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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集《智惠子抄》最好的爱是不妥协的爱

2017-08-11 09:13 | 北京青年报 | 手机看国搜 | 打印 | 收藏 |评论 | 扫描到手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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核心提示:​在日本,高村光太郎与妻子智惠子的故事常被人称为是“纯爱故事的原点”,高村以他们的婚姻生活为基础写成的诗集《智惠子抄》

《智惠子抄》

在日本,高村光太郎与妻子智惠子的故事常被人称为是“纯爱故事的原点”,高村以他们的婚姻生活为基础写成的诗集《智惠子抄》,以洁净质朴的语言,丰厚含蓄的情感表达获得了无计其数的赞誉与感动。

高村是日本近代著名的雕塑家、画家和诗人,他自幼长在艺术世家,其父高村光云在明治时代便是颇受皇族赏识的雕刻名匠。高村年轻时遍历欧洲,受到西方艺术的影响,归国后与出生在福岛县富裕酒商之家的女儿长沼智惠子相恋。彼时,智惠子正在东京学习油画,并积极投身现代女性主义运动,是一位很有前途的青年艺术家。艺术、爱情、诗歌,基于此的结合几乎是所有可作想象的美好的担保吧,然而事实上,高村和智惠子的故事,却实在是个悲惨的故事,他们几乎把所有的美好都榨干了,没有留给后人一丁点念想和回味的空间,这纯爱,不过是用现实生活的彻底失败来祭献的苦涩吧。

所谓至纯,无外乎精神上的极端洁癖;所谓至爱,无外乎心无旁骛、全情投入。然而何为“至”?这至纯之爱的极限又在哪里呢?在已有的资料中,很难查证高村光太郎是否有明确的宗教信仰,但我注意到,《智惠子抄》中大量的诗歌却是涉“神”的。比如:

“女人要重新成为女人/需要世纪的修炼。你默默站立时/就是神的造物。”(《你越来越美丽》)

“到了冬天的早晨/约旦河水也会薄薄结上一层冰/我们裹着白色毛毯赖在睡房/我在我们心中寻找/为基督洗礼的约翰的心/抱着约翰首级的莎乐美的心。”(《在冬天早晨醒来》)

“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,你对我耳语/站在那里,你像神,拥有权威无上/我成了你的孩子/你是我年轻的母亲。”(《致亡人》)

这些与智惠子有关,或写给智惠子的诗歌中,有大量的神的形象存在。在《致亡人》的最后两段中,作者写道:“你还在那里,还在/你成为万物,将我充畅/我心想,我不值得你爱/你的爱,无视一切,却将我包藏。”显然,智惠子的死在高村的心目中,已然成了一次从人到神的蜕变,她变成了一个无所不在,无时无刻不在注视和爱护着他的女神。

文学与信仰之间的关系总是纠缠不清,我也一直觉得除了笃信宗教,虔诚地遵循教义和宗教仪式之外,信仰行为的表现方式是多样的,比如通过艺术,或通过爱。但其实这里面有一个根本性的区别:对于一个信徒来说,信仰是使他们仰赖并且解脱的,也就是说他们通过信仰神和彼岸来解脱此生此世的痛苦与迷惘。但通过艺术和爱来信仰却不同,因为艺术的对象,爱的对象,都只能是现世的产物,故而缺乏永恒性,甚至只是虚幻的、稍纵即逝的。有一个我们都必须面对的残酷现实是:艺术与爱等等给凡人带来的幸福感可能还不如物质,因为它们是极不稳定的,难以把握的,软弱的我们,又如何能持久地仰赖之?

高村与智惠子作为艺术家,自然知道艺术创作的虚无性,但这虚无性对一个真正的艺术家而言,又同时是致命的诱惑,人虽然无法通过自身力量完全脱离世俗桎梏,但人又有追逐纯粹幸福的强烈欲念,而艺术的虚无,正是这纯粹幸福中的一种。人能在艺术创造中体会一种远超于肉身的巨大喜悦和悲伤,它超越个体,抵达人性共同的处境。艺术品就是神性对肉身的投射,是人通过挖掘自身来接近某种永恒价值的唯一途径,它虽是一瞬间的,是不稳定的,但它能发出足够强大的光芒,作为雕塑家的高村在他自己的创作论里就曾直言,把握瞬间的巨大光芒,刻画人类的普遍状态便是他毕生的追求。

所以,艺术家的理想是高村与智惠子之间爱情无可或缺的一部分,如果将高村对雕塑艺术的献身与智惠子对高村的献身等同起来,我们或许就能理解,为什么智惠子宁可将自己逼疯,也不愿反悔对丈夫的支持了。某种程度上,爱与艺术都是吸食人类欲望、毫不知足厌的魔鬼,它们时时刻刻需要肉身的供养,所以现世的婚姻制度和其衍生开来的生存方式,虽然对智惠子造成了最大的伤害,但最终摧毁她的却是同为艺术家的自我迷失。

由于创作的装态太过骇然,艺术家通常是很难为日常生活分忧的,对他们而言最好的状态便是抛开世俗的表象,直接接触世俗的本质。于是寻常的夫妻生活,为柴米油盐奔波的日子则会成为一道挥之不去的障碍。智惠子不得不在继续做艺术家和为爱丈夫,支持丈夫的艺术而全部放弃自己创作欲望之间做出选择。在高村的回忆中,这是一个纯粹的女性,一个认真的艺术家,她的性格中很少带着苟且和圆滑,甚至是过于严肃了。高村曾在随笔《某月某日》中如此反省:“人们都说她疯了。我只能责备我们的生活方式。过着极端纯粹的生活,谁都会疯狂。极端的纯粹,就不允许社会性的存在。丧失了社会性,人就必然会被社会抛弃。人们把这种人叫做疯子。纯粹是一种理想,人间却不容许过度的纯粹存在。”然而对个性缺乏润滑剂的智惠子来说,过纯粹的生活不仅是她本人遵从的艺术理想,亦是她极渴望给予高村的生活方式,作为艺术家的智惠子理解这种纯粹的意义,而作为妻子的智惠子又渴望着丈夫能时刻徜徉其中,于是她唯有放弃自我。倘若智惠子在艺术家和妻子这两种身份中放弃任何一个,哪怕只是适当妥协,也许她的悲剧色彩便不会那么浓烈。然而,无论是艺术还是爱,都是不允许妥协的。

文学与宗教总归是不同的,它们的归宿不同,文学面对的仍然是大量的此生的问题,也就是“人之为人”的问题。那么,人能完全剔除自己“神”的一部分内质吗?如果不能,必要的痛苦就会如影随形。在《智惠子抄》中,我确实看到了那“最好的爱”。最好的爱,就是这种绝不对等的爱,这种孤独的全情的爱。因为孤独,才能全情,才能用绵延不绝的苦难接近神圣,用肉身的祭祀“成为神,拥有权威无上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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