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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爱雪作品《流浪的女儿》在写作中寻求尊严

2017-09-19 11:10 | 羊城晚报 | 手机看国搜 | 打印 | 收藏 |评论 | 扫描到手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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核心提示:《流浪的女儿》这本书,且称为散文吧,没有什么虚构的故事,那些细节也是虚构不出来的。

《流浪的女儿》

书翻开便是作者简介:“孙爱雪,江苏人(1968年2月出生),是有两个孩子的农妇,在苏北农村生活,几十年坚持文学写作。”

除了简短的几句致谢的话,后记表达的是作者深切的痛,一如贯穿整部书的痛,几十年的时间,显然痛没有止住。——“我和这个世界无法握手言和”。她说。

《流浪的女儿》(花城出版社)这本书,且称为散文吧,没有什么虚构的故事,那些细节也是虚构不出来的。与许多女性作家相似,书写的是作者自身。然而极为不同的是,她完全不施脂粉,不带任何漂亮的装饰。她与风雅毫不相干,不取媚于读者,也不取悦于自己。一笔一笔只是泪,血,痛,间或一抹日影,几点月光,抚过女性更为敏感的神经,照见的却是更深的屈辱,卑微和恐惧。

才华这东西大约分两种,一种是野生的,一种是培育的,生在一个优裕之地并能得到良好培育,是幸之又幸。以天地之大,野生的数目应该不少,但其自生自灭,夭折的数目也大,能幸存下来并得以展现的,是其中的极少数。才华需要自身极强的生命力,方能抵得住恶劣的生存环境,抵得住生活重重的碾压,岁月长久的磨损。孙爱雪是自生而没有自灭的极少数之一。这颗被命运抛掷在贫瘠之地的种子,凭着自己内心的坚韧,顽强地发芽生长,几十年而不放弃,终竟开出花来。这花与她当初藏在种子里的密码已经很不同了,她是有皱折和年轮的,有伤痕的,因之也是独特的。这花不能简单用审美的镜片观赏,她令人生痛。

所谓苦难生活能造就人这种童话,大约是苦海岸上的旁观者编写出来的,可以用于励志,也可以平息一下人心的愤懑或不安,但对于苦海中的挣扎者来说,却太残酷。挣扎者与苦海的体量不成比例,她从浪底一次一次挣出头来换气,但无尽的浪还将覆盖她,她随时可能挣扎不出来,溺毙在下一个浪里。如果可以选择,孙爱雪不会为了成为作家而选择卑贱和苦难,她生活在底层的底层,遭遇太多不平与不幸,她只想不受歧视,获得平等,做一个有尊严的人。

她在写作中寻求尊严。很小的时候她就在书写中感受到一点暖意,她在那里诉说自己的梦和祈求,委屈和疼痛,总是因惊恐而抽缩的心,似乎在书写的时候可以悄悄舒展。她趴在木箱上写字,那是母亲陪嫁过来的木箱,家中最华贵的物件,箱盖的平面是唯一可以展平纸片的地方,可以代替她所没有的桌子。

她写早逝的母亲,残障的父亲,村庄,老屋子,融冰从屋顶新苫的麦草上滴落,土坯垒砌的灶,铁锅,储存红薯干的囤,土墙上一个长方形的小洞是父亲用菜刀掏出来的,用于安放她的油灯,贫穷,饥饿,引发父亲与亲戚扭打的一点点可以充饥的榆树叶子,冷眼,揣度冷暖的细小心思,还有那些锥心的称谓:小五保,绝户头……偶尔也露出一点小女儿的天性,譬如那方手帕。“上学了,知道干净了。每天早上起来开始洗脸。”“我开始渴望一条毛巾。我羞于让人知道我家没有擦脸的毛巾。”大队部代销店里一条毛巾要五角钱,她只得转而去看那个薄薄的手帕,“手帕上印有红梅花,一朵朵开放得嫣然。”——

父亲还是给了我两角钱。他先是出去,约半个时辰后回来,从口袋里掏出两角钱给我。

我惊喜得要跳起来,一路跑到大队部,把钱递给那个胖胖的、说话瓮声瓮气的叫后平的男人。

我有了自己第一件奢侈品:手帕。

手帕装在我口袋里,不舍得用,洗过脸,还是用手甩着脸上的水珠。脸快干了,再用手帕沾沾。手帕叠得小小的,装在身上,有时候拿出来,在鼻子上闻闻,不擦鼻子,像擦鼻子,在鼻子上晃晃。梅花要露出来,手帕要让人看见。

这般纤细的感受,假如有人分享,它便是暖的,然而无人分享,它便倒刺向内心,像冰的刀刃。这时候,纸笔就成了心灵的必需品,当命运不给她倾听和相知的人,纸笔可以代替那个人。

哲学家说,人是自我选择的。但生活并没有给这个女孩子留出选择的余地,贫穷如同陷坑,禁锢她,没有逃路。生活是粗硬的沙砾,欺负人,磨蚀人。而她拼命保护自己柔软的部分。的确,即使没有选择的余地,人还是可能选择的,她选择写作,用写作来拯救自己,这是保护自己内心的一种手段,是逃离泥淖的一种方式,也许是她所能找到的唯一方式。她坚持写了几十年。

(筱敏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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