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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品《鲸背月色》以平常心看待动物

2017-09-19 14:28 | 深圳特区报 | 手机看国搜 | 打印 | 收藏 |评论 | 扫描到手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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核心提示:为什么蝙蝠在摄影中常常龇牙咧嘴,显得极其恐怖呢?那只是它们受惊之后的本能反应。

《鲸背月色》

说实话,我很难把蝙蝠和美丽挂钩,它的长相不符合我的审美。可是,当我阅读《鲸背月色》之后,我对蝙蝠的认识有了很大的改观。

“很久以前,在鸟类和兽类之间发生了一场战争……”还记得从前英语教材上的这则故事吗?蝙蝠被刻画成两面三刀的小人,既不容于飞禽,又被走兽驱赶。明明是哺乳动物,却长出了飞翔的翅膀;没有喙,却有一嘴尖利的牙齿。蝙蝠是这个世界上最奇特的动物之一。

蝙蝠似乎天然带有暗黑气质,在基督教文化里,它是魔鬼的化身。但在美国新生代自然文学作家戴安娜·阿克曼看来,蝙蝠很可爱,她轻轻地挠蝙蝠的肚皮,还让它勾着她的头发荡来荡去。“在中世纪典籍《圣者比德》中,生命被描绘成窗边一个伸展着奇怪翅膀的美丽动物,飞快地掠过宴会大厅,消失地了无踪影。”阿克曼充满感情地写道,“这个比喻可以用来形容很多美丽的东西,像城里的灯光、水面的落日,以及飞过天际的四个圆柱形蝙蝠群。”

这是阿克曼吟唱的“蝙蝠的颂歌”。说实话,我很难把蝙蝠和“美丽”挂钩,它的长相不符合我的审美。可是,当我阅读《鲸背月色》之后,我对蝙蝠的认识有了很大的改观。阿克曼实地考察蝙蝠、鳄鱼、鲸鱼和企鹅这四种动物的栖息地,然后以诗性的文笔撰成该书,描摹了它们的生活状况和面临的生态危机。我们对鲸鱼、企鹅和鳄鱼多少有了解,但是,蝙蝠?我确实没有意识到,这也是需要挽救的濒危物种。陪同阿克曼前往的是世界上最了解蝙蝠习性的人——梅林·D·塔特尔,国际蝙蝠保护协会的奠基人和科学指导。

暮色中,两千万只蝙蝠发射超声波,震动翅膀冲向天际。这样的情景绝对让人震撼。虎视眈眈的夜鹰突然俯冲,伸出利爪扑向蝙蝠,蝠群在夕阳中奋力改换队形。不能不承认这样的画面很美。幽暗的洞中,魅影闪现,蛇信吞吐。不能不担忧即将沦为蛇口食物的蝙蝠的命运。然而,这些天敌的危害是其次的,破坏生物演化、造成生态危机的,是我们人类。

原来,蝙蝠如此胆小,如此温顺。塔特尔打破了我对蝙蝠的刻板的不良印象。为什么蝙蝠在摄影中常常龇牙咧嘴,显得极其恐怖呢?那只是它们受惊之后的本能反应。蝙蝠极度缺乏安全感,高超的雷达就是为了回到栖息地,如果经常被惊吓,蝙蝠就不得不放弃原来选择的岩洞里的温暖区域,它们很难习惯新的领地,容易感冒,然后大量地死亡。冬眠的蝙蝠在身体里储存着大量的能量,受惊后的逃跑会很快消耗它们的能量,迫使它们在冬天出洞觅食而冻死在荒郊野外。蝙蝠不是卵生,一年只生一胎,一胎只生一只。它们承担着一个地区授粉、灭鼠、捕食昆虫的职责,是生物链的重要环节,蝙蝠的大量死亡不仅是种群灾害,还将很快引起地区性的生态危机。

作为一种高度密集的群居动物,病蝠还会把疾病传染给其他蝙蝠。美国科普作家伊丽莎白·科尔伯特在《大灭绝时代》里亦有蝙蝠的相关论述。在佛蒙特的一个洞穴中,成千上万的尸体从洞顶掉落,如风吹雪一般堆在地面上。因为它们得了“白鼻症”,一种毁灭地丝霉菌,来自远方的外来物种被人类携带到此地,没有相应防御机制的蝙蝠遭逢灭顶厄运。科尔伯特感叹“人类世”的惊人特征就是对地理分布原理下本地生态圈的惊人破坏,这是与从前五次大灭绝完全不同的,人类迅速摧毁、破坏、制造了无数的不可逆转的灾祸。

蝙蝠身上固然携带着很多病菌,但是,塔特尔义愤填膺地表示,这是一种被夸大了的传言。更何况,人类有何资格决断哪些动物是好的,哪些动物是坏的。大自然自有一套生存法则。爱默生曾说过,杂草只是开错了地方的花。可爱也好,憨态可掬也罢,这与内在价值毫无关系。人们对萌萌哒的动物的喜爱,拯救了像大熊猫这样的珍稀物种,这是好事,但应当把注意力分一点给长得不那么好看的、似乎也不怎么讨人喜欢的动物,它们同样是这个世界不可缺少的部分。所以,我没写企鹅、鲸鱼和鳄鱼,怀抱歉疚之心,我只想说一说蝙蝠。

(赵青新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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